“为什么还在一起？”

    “我不知道。”

    “为了什么还在一起？”

    “我不知道。”

    “那当初为什么在一起？”

    “因为爱吧，我猜。”

    他们是因为相爱而一起相守的。

    然后他们一起生活很久，一起努力工作，一起养育小孩。

    直到一起苦尽甘来。

    他开始外遇。

    她也渐渐学会攀岩走壁。

    两人各自拿着共同的小孩作为挡箭牌。

    男人上酒家时，说谈生意。

    女人会情郎时，说去打牌。

    两人有默契的都带着小孩，然后把小孩安置好在一旁，稍加贿赂后，便会同样地说：“回家不要跟妈妈（爸爸）说喔。”

    甚至后来，他带女人回家，两人光裸着身子在卧室里被她抓奸在床，她气愤的拿着刀追砍着他，他直嚷嚷着要离婚。

    后来她在外头会情郎被他发现时，他虽没拿出桌里那把上好子弹的枪，但也气得追着她打，那时她也哭喊着她要离婚。

    后来的后来，他们还是在一起很久。

    各自对彼此的外遇睁眼闭眼假装没看见却又都看进了心眼。

    吵吵闹闹、分分合合，直到他们不再有力气或是闲暇去要求彼此今生无悔绝无二心。

    “太难。”他说。

    “太累。”她说。

    而现在，他们每天早上一起在院子里，一个弄盆栽，一个打太极，稍晚点吃过早饭梳洗过后，他会出去外头找他养在外的年轻女人，她会在家打理好一切家务后出去外头会她的情人。

  然后晚上各自回到家中，通常她会比较早回家，煮好饭等他回来，一家三口一起祥和的吃顿饭，再更晚，他们会分房睡着，也许偶尔半夜谁爬上了谁的床，都好。

    不再有什么吵吵闹闹或是裂痕了。

    或是已经没有什么可供吵闹可供分裂了。

    一切趋于平淡。

    他们终究是伴着彼此走到了适合牵手散步问着明天是否茹素的年纪了。
 
    他说起这个故事时，我好奇他的平淡，但终究没问出他为什么好象置身事外，仿佛那不是他家里头的故事一样。

    也许我问了，他也只会答我说：“现在哪个家里不是这样，差别只在于有没有以离婚收场。”

    但我始终不懂。

    是不是要到了那久远的以后，飞快的逼近我面前之后，逼的我速战速决之后。

    我和谁会成家，然后上演着面对外遇或是要不要离婚的老套戏码。

    还是我会和谁成了家，而谨慎的遵守着对彼此忠贞的老套誓言。

    不管怎么说，当初成家就是因为两人爱着吧。只是后来，或是后来的后来，一切都早已被预知了吧。

    “你会懂的。”

    “我不知道。”

    “为什么还不分开？”

    “因为爱吧。”

    “为了什么还不分开？”

    “为了爱吧。”

    “那爱呢？还在吗？”

    “我不知道……”